王武是我们公司资格最老、也最忠诚的一位员工。关于他的老资格---工龄和公司一样长,我是听别人说的;而他的忠诚,则为我亲眼所见。
去年3月,经过资产重组,业已停产的公司要重新开张。但这时有关人员告诉我,因为难以预料公司的未来,原先的工人都快跑光了!
而当机修工的王武却固执地等了好几个月,一直等到公司终于贴出招聘广告。
王武属于那种“米吨”(一米高、一吨重)类型的人。但他有活力。他跑起来的时候,大家能听到车间的水泥地咚咚作响;而他从生产线的这一头跑到一百米远的另一头是从不喘气的。他还有力气。长两米、直径二十厘米的辊轴他双手一揽就走,不象别的员工起码要两个人去抬。
业务上他博而不精。车工、钳工、电焊、电工.....他都会,但做出来的活我不敢恭维。好在他人勤,肯吃苦。去年连续几次台风,洪水中他的表现,在我看来比任何一个“先进性教育”活动中涌现出来的“典型”都不逊色。
他三十岁了还没个老婆,也看不出他为此着过急。我因此经常“嫖”他。而每当我揶揄他时,他就用浓重的湘音回击我:“吕(女)人那有啥意思!”也想过他是否不好“女风”,却不是,“海棠”台风到来前,我挨个到员工住处吩咐安全事宜,离王武的住所还有数米,就听到一声一声的尖叫从他的斗室传出---原来他在大模大样地看毛片,声音还开得那么响!
根据工作分工,每隔六天我得在公司值一个夜班。长夜难熬,加上喜欢王武的卖力和随和,我有时会邀他到公司旁边的小酒馆喝点酒。酒过数巡,脸色泛红的王武话便多了起来。他跟我讲他家乡的一些风俗,讲他童年的轶事,讲他对公司以及我本人的看法......听多了他的唠叨后我还知道,他每月将工资的一半寄回家供养老母和还在上学的弟弟,另一半则吃光用光.。
我和王武认识至今才十个多月时间,我不能说对他很了解。但每每看到他上班时的专注,下班后的慵懒,以及撞见我时圆脸上的那点羞涩,我就觉得自己关于他的判断不会错:这是一个值得我敬重的男人---他承担了为人子为人兄的责任;他对自己的那份工薪问心无愧;而同时,他又活得那样轻松、那样踏实、那样惬意、那样单纯...... |